张老汉进京记（3）

故宫博物院：经过

重看《故宫》时，伤感，不为王朝，只为那些愉悦的日子。

——Edwards

没去过北京的，到了北京城，总有个绕不过去的东西必须得瞧，这便是故宫。故宫，这个根植于中国人心中的老宅子，即便如今，也自是乌鸦声声报凄凉，王朝的更迭早剔去了当年的威严与热闹，换来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，一到了夜晚，便死了一般沉寂。

建筑的生命系于主人，其他物什亦如斯，只是这种生命能在不同的人身上得以延续，比起人的精神延续来的更加容易，这便是历史。台北故宫里面收藏这样一幅画，叫《富春山居图》，元代黄公望完成后赠与无用上人，后600年颠沛流离，经历无数大小灾难，如今身首二处，台北的为主体，烧断剩余的另一部分收藏在浙江博物馆。《富》的多难并不特殊，其余物什无不穿越战乱兵劫、火灾水难，才得以保存至今，因而多数成为罕世珍品。那些个毁于兵乱火灾，沉于水底的东西，有记载的如圆明园般给我们瑰丽的想象，没有记载的，只能化成星际一尘埃。

人和物都一样，有生有死，始于生而终于死，开始和结束都是既定的，不同的仅是过程，这紫禁城何不如此，如有一把兵火烧了这片宅子，终结了宅子的生命，却不能烧去这宅子曾有的悠悠岁月。正如唐大明宫，现今只剩的一陇黄土仍依稀记得当年盛世。

康熙晚年住的养性殿是故宫里为数不多能走进去好好看看的大殿。看守这间殿管理员是个老北京，一口的京腔。不似其他管理员，这鹤发童颜的老叟不停的和游客讲解他看守的宝贝，尤其对我这种愿意听的，老头更是精神百倍。看得出，老爷子与这片宅子有着不解之缘，致使我曾宁愿相信他就是当年接手故宫的一员，这样才能让我的北京之行更有传奇色彩。老爷子的座位简陋，只搁着一装着大叶茶的大玻璃杯，准确的说是罐头瓶子。北方人很喜欢把吃完的罐头瓶子留起来，或为茶杯或腌制咸菜，这些便宜实用的东西和这些宝贝放在一个房子里面，充满了时代特征，但谁又能曾知道斗转星移之间，这些看似的平凡不会拥有美丽故事？

故宫北门是博物院的正门，正对着的是景山，可鸟瞰紫禁城，李自成当年就在这儿逼死的明崇祯帝，自此笑傲江山十几年。李自成横马景山，俯看江山如此多娇的时候，如能想到成后来削发为僧，或许会多看两眼这一览无余的壮阔，也或许拥得红颜一骑留佳话。

生活总是这样，有太多历史的印记，有人很早把它毁掉，有人却如数典藏，毁掉的人只能从模糊记忆中构建虚幻，他们本身仅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；典藏的人却能回味把玩，即便当时的痛彻心扉也是微笑过后的一缕青烟，如茶回甜。所以历史记载的本身虚实无关紧要，当事人多以作古，自是无法体验，局外人看看故事也就可以了。

“有些事物的残缺，是一种必经的过程，就让它这样吧。”